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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六月下的中篇故事《老巡警的最后一案》有抄袭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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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5 23:38: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6月下的中篇故事《老巡警的最后一案》的整体情节和作案方法与英国作家奥希兹女男爵的《芬雀曲街谜案》大致相同,只是把故事背景从英国换成了旧上海。希望杂志社能严肃处理这种行为。
$ ~1 Y, F5 J2 W由于不能发链接,大家可以去搜一下,这篇推理小说还是比较出名的。
发表于 2016-9-27 12:41:01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一下《芬雀曲街谜案》,两篇故事里的手法或许相似,但其他全无相同之处,说成抄袭是不成立的。巧合也好,借鉴也好,当然我们更提倡故事的原创性,希望能看到独出机杼的作品。
 楼主| 发表于 2016-9-27 18:00:24 | 显示全部楼层
王琦 发表于 2016-9-27 12:41
1 k: U- {( L6 C1 G1 U1 }: f看了一下《芬雀曲街谜案》,两篇故事里的手法或许相似,但其他全无相同之处,说成抄袭是不成立的。巧合也好 ...

) q7 I% X" n0 d这种程度的重合还不算抄袭?作为一篇以推理破案为情节核心的故事,核心的诡计几乎完全相同。把别人的核拿过来,自己再套上个外衣就算原创了?法律规定情节重合百分之三十以上就为抄袭,这篇至少有五十了吧。
发表于 2016-9-27 22:56:33 | 显示全部楼层
李永来 发表于 2016-9-27 18:00
  Z  T  M! l# b$ }2 L这种程度的重合还不算抄袭?作为一篇以推理破案为情节核心的故事,核心的诡计几乎完全相同。把别人的核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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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巡警的最后一案》的作者,也算是《故事会》的老作者了。每次在《故事会》上发表了作品,我最在乎的就是读者的点评,因为读者的点评能够促进自己的习作,好处多多。5 r, O6 O3 s* Y# E; @
今天看到吧李永来先生对《老巡警的最后一案》的质疑,起先有点光火——这则故事是自己反复构思后一字一句写出来的!但静下心来,还是很感谢李先生的——质疑是读者的权利,而作者自己应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在此,我梳理一下此则故事的写作思路,写出来对李先生解释一下。
% ?' A: W' Q% s一、首先把我向来创作故事的素材主要来源开门见山,兜底吐实。1,报纸、网络、广播等等中的社会生活新闻。2,亲身经历和耳闻目睹。3,道听途说。4,古代叙事作品,包括明清笔记小说(因为我比较喜欢古代题材的故事)。5,突然闪现的念头。3 Y( `" Z9 W7 K3 f% F1 o/ b
在此基础上,发挥想象力,运用假设、推测、联想等思维手段,增添人物、细节,注入误会、巧合、智慧等故事元素,加工出故事来。) P' E/ S; K; |
二、具体到《老巡警的最后一案》,素材来源有二。一是09年前后,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则社会新闻,骗子们借口炒股票分红,大肆圈钱,然后玩失踪。  G5 O5 b+ `9 h  v; d
二是当年亳州“万物春特大集资诈骗案”轰动一时,主犯唐某被枪毙(网上可查)。因亳州离我地较近,我们这儿传言唐某只不过是个替死鬼,背后水深得很!/ d; b- R! S/ ]8 l6 g( a
三、2010年,根据这两则素材,我创作了一则现代故事《圈里圈外》,情节大致是骗子集团推出一个“经理”,圈钱后失踪。但情节至此,远不够曲折,我于是假设“经理”并没有死,没有被枪毙,而是再找一个替死鬼,杀掉他,然后这个“经理”就以替死鬼的身份面世,当然“经理”已经整了容,其“背后人”也为他做好了一系列胡弄警察的假证据(人证物证)。至此,我又想,正义总是要伸张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骗子最终要抓住,神警探拨云见日,案件水落石出。这样便会又出现一个波折和高潮。
$ D9 y1 |& x0 U: B四、在2010年,由于我对股票交易和法律程序不熟悉,这则故事最终没完稿,搁浅了。后来去上海七宝镇游玩,对七宝镇印象深刻。前年重拾《圈里圈外》,忽然想起七宝镇来:何不把此则故事的背景放在民国时期的上海滩和七宝镇呢?这样也可以避实就虚,淡化股票交易和法律程序的真实性。不知怎么的,又想起《沙家浜》中的阿庆嫂,突发奇想——如果是骗子和“阿庆嫂”这样一个富有江南特色的寡妇成亲,岂不是很有戏剧性的开端?至于神探,就是一个不得志的老巡警吧。为此,我又收集了一些上海方言,嵌入故事中。题目也改成了《老巡警的最后一案》。9 N4 [& i/ `, A2 `7 d) x
五、此稿写好后,原准备敬呈《上海故事》的,因为《上海故事》有个专发旧上海往事的“上海滩”栏目,但最终还是大起胆子敬呈给了《故事会》!当然,发表出来的作品经过了编辑老师的精加工,比如原作中的“八宝镇”这一名词就不见了。
1 i( h) U, ~/ {) d' Q" B六、李永来先生所说的英国作家奥希兹女男爵的《芬雀曲街谜案》,我真的从未读过。我不喜欢外国小说,句子别扭。
$ X" J8 D) R# ^' I( [% b9 z6 k七、看到了王琦老师的回复“巧合也好,借鉴也好,当然我们更提倡故事的原创性,希望能看到独出机杼的作品”。很感动,也很警醒,就把“提倡故事的原创性,希望能看到独出机杼的作品。”这句话当做自己故事创作的座右铭罢!
/ i2 X8 B% r( k. ^) S" a八、再次感谢李永来先生的质疑。
发表于 2016-9-27 22:56:59 | 显示全部楼层
王琦 发表于 2016-9-27 12:41
* W# c7 ~. G0 f7 q8 l4 w看了一下《芬雀曲街谜案》,两篇故事里的手法或许相似,但其他全无相同之处,说成抄袭是不成立的。巧合也好 ...

  n, }8 m! I  Z1 d! d, ]% p& S我是《老巡警的最后一案》的作者,也算是《故事会》的老作者了。每次在《故事会》上发表了作品,我最在乎的就是读者的点评,因为读者的点评能够促进自己的习作,好处多多。0 h# k9 D; b+ q/ f3 z
今天看到吧李永来先生对《老巡警的最后一案》的质疑,起先有点光火——这则故事是自己反复构思后一字一句写出来的!但静下心来,还是很感谢李先生的——质疑是读者的权利,而作者自己应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在此,我梳理一下此则故事的写作思路,写出来对李先生解释一下。5 j9 N- \4 |3 X
一、首先把我向来创作故事的素材主要来源开门见山,兜底吐实。1,报纸、网络、广播等等中的社会生活新闻。2,亲身经历和耳闻目睹。3,道听途说。4,古代叙事作品,包括明清笔记小说(因为我比较喜欢古代题材的故事)。5,突然闪现的念头。
; E) z/ [. D' J, M; V3 V在此基础上,发挥想象力,运用假设、推测、联想等思维手段,增添人物、细节,注入误会、巧合、智慧等故事元素,加工出故事来。
3 |) x3 F! @% X* |/ E' r二、具体到《老巡警的最后一案》,素材来源有二。一是09年前后,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则社会新闻,骗子们借口炒股票分红,大肆圈钱,然后玩失踪。
! v% M1 v0 m0 r3 }- X' Y二是当年亳州“万物春特大集资诈骗案”轰动一时,主犯唐某被枪毙(网上可查)。因亳州离我地较近,我们这儿传言唐某只不过是个替死鬼,背后水深得很!
- B) Q  e7 P0 i! t* t) M- n) A三、2010年,根据这两则素材,我创作了一则现代故事《圈里圈外》,情节大致是骗子集团推出一个“经理”,圈钱后失踪。但情节至此,远不够曲折,我于是假设“经理”并没有死,没有被枪毙,而是再找一个替死鬼,杀掉他,然后这个“经理”就以替死鬼的身份面世,当然“经理”已经整了容,其“背后人”也为他做好了一系列胡弄警察的假证据(人证物证)。至此,我又想,正义总是要伸张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骗子最终要抓住,神警探拨云见日,案件水落石出。这样便会又出现一个波折和高潮。0 u3 r, m* C: T' e, b5 j. P. D& H5 d7 Y
四、在2010年,由于我对股票交易和法律程序不熟悉,这则故事最终没完稿,搁浅了。后来去上海七宝镇游玩,对七宝镇印象深刻。前年重拾《圈里圈外》,忽然想起七宝镇来:何不把此则故事的背景放在民国时期的上海滩和七宝镇呢?这样也可以避实就虚,淡化股票交易和法律程序的真实性。不知怎么的,又想起《沙家浜》中的阿庆嫂,突发奇想——如果是骗子和“阿庆嫂”这样一个富有江南特色的寡妇成亲,岂不是很有戏剧性的开端?至于神探,就是一个不得志的老巡警吧。为此,我又收集了一些上海方言,嵌入故事中。题目也改成了《老巡警的最后一案》。
( y7 R+ C# L4 B  {五、此稿写好后,原准备敬呈《上海故事》的,因为《上海故事》有个专发旧上海往事的“上海滩”栏目,但最终还是大起胆子敬呈给了《故事会》!当然,发表出来的作品经过了编辑老师的精加工,比如原作中的“八宝镇”这一名词就不见了。
. L- b$ n: g1 i$ M$ h# q$ m8 @+ ]六、李永来先生所说的英国作家奥希兹女男爵的《芬雀曲街谜案》,我真的从未读过。我不喜欢外国小说,句子别扭。8 Z) W$ u- U0 R, \5 G
七、看到了王琦老师的回复“巧合也好,借鉴也好,当然我们更提倡故事的原创性,希望能看到独出机杼的作品”。很感动,也很警醒,就把“提倡故事的原创性,希望能看到独出机杼的作品。”这句话当做自己故事创作的座右铭罢!1 S. e$ E0 e. W$ M  U; j5 \9 M
八、再次感谢李永来先生的质疑。
 楼主| 发表于 2016-9-29 18:51:30 | 显示全部楼层
首先感谢吞墨鱼老师心平气和的回复,既然您说没有看过外国的小说,那我把原文贴出来,以此向您解释清楚,我并非故意和您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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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雀曲街谜案$ N* B# M" q7 c0 `' e2 ^

# }; a8 [# n6 g3 r〔英国〕奥希兹女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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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F& V" Y4 z0 p, R角落里的老人把杯子推到一旁,身子靠向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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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案!”他说,“要是调查罪案用了脑筋的话,绝对没有谜案这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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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莉·波顿讶异地越过报纸的上方望过去,那对严厉冷淡,带有询问意味的褐色眼睛停驻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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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老人拖着脚步走过店里到她桌子的对面坐下,她就对他不以为然。大理石的桌面上已经摆着她大杯的咖啡(3便士)、面包和奶油(2便士),和一碟舌肉(6便士)。0 @% M7 X. `4 b& P8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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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富丽堂皇的大理石大厅,是知名的无酵母面包公司在诺福克街的分店,她现在的这个角落、这张桌子以及大厅的特殊景致,是宝莉自己的角落、桌子与景致。自从她加入《观察家晚报》(如果您同意,姑且这样称它吧!)工作,成为这个举世知名、大家称作“英国新闻界”的一员,从那永难忘怀的光荣日子开始,她总在这儿享用值十一便士的午餐和一便士的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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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名人,是《观察家晚报》的波顿小姐。她的名片上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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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8 d& ^+ W  a9 {8 n6 k) a2 A宝莉·杰·波顿小姐4 l# k9 ~' B3 w, f" j

! W+ z' x+ s+ D# }. q# b$ g观察家晚报社' A# b% O9 W" y( U$ f

( P8 i0 ]* n4 J+ @她访问过爱伦·泰瑞小姐、马达加斯加的主教西蒙·希克斯先生,也访问过警察局局长。最近一次在马博罗府邸举办的花园宴会,她也在……在衣帽间里,这也就是说,她在那儿看到西古咪女士的宽帽、随你称作什么小姐的遮阳帽,还有其他各式各样新潮、时髦的玩意儿。这些都以“贵族与衣着”的专栏,被详尽写人了《观察家晚报》的晚报版上。  k/ h* j5 ~6 s; v/ O%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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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署名的是m.j.b,可在这家每份半便士的大报的档案里找得着。)9 _0 u5 Z* [3 t( O

8 k. D$ P4 d# _% H+ z是这些理由,也基于其他一些原因,宝莉对角落的老人生气,同时尽任何一对褐色眼睛之所能,以目光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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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宝莉正在看《每日电讯报》的一篇文章,那文章有趣得令人激动。她对它发表的议论是不是给人听见了?可以确定的是,老人说的话的确是对着她的想法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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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_+ [4 Z, u# p  U& P' V: i她看着老人,皱皱眉,然后笑了。《观察家晚报》的波顿小姐有强烈的幽默感,在英国新闻界里打滚了两年,这份幽默感还没被消磨殆尽,何况老人的外貌足以让人有最暌违的幻想。宝莉心里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苍白瘦弱的人,发色浅得这样可笑,还被平平整整地梳齐盖住顶上一块明显的秃斑。他看来羞怯又紧张,不停玩弄手上的一条细绳;他瘦长颤抖的手指把那条细绳结起又解开,做成各种精巧复杂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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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e! M: X9 E  n$ j仔细端详过这个怪异有趣人物的全身上下后,宝莉亲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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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这么说,语调和气但不失权威,“这也算是消息灵通的报纸了,上面这篇文章可以告诉你,光是去年就有不下六桩罪案让警察完全乱了头绪,这些犯案的人至今都还逍遥法外。”& l# h: w) }" D: v2 f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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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老人温和地说,“说警方完全没有谜案,我一点也不敢这样暗示;我只是说,如果用脑筋来办案,就不会有谜案了。”, M- }  u7 h7 V' [2 f7 K+ x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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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芬雀曲街谜案也一样,我想。”她讽刺地说。! ~; `& D# l5 Q% u, ]1 F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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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可能成为谜案的,就是所谓的芬雀曲街谜案。”老人静静答道。5 B# a1 }8 x# K7 H4 b; f

7 d& w7 K; t5 [5 d过去一年来,那件神秘而被大家称为芬雀曲街谜案的罪案,早已把每个有思考能力的人搅得一头雾水。这案子对宝莉造成的迷惑也不小,她深深为之吸引着迷,对这桩案子仔细研究,自己假设推论,不断思索,还曾经写过一两封信给报章杂志对这件事的各种可能性做假设、辩证、暗示并提出证据,而其他的业余侦探同好也同样胸有成竹地提出驳斥。因此,角落里这个怯生生的人的说法特别让她恼怒,她于是反唇相讥,绝对要完全击溃这位自鸣得意的家伙。' ?( n$ }; H  Y3 n( X0 ]' H

' d# n* q6 L7 Y* ^- M“果真如此,你不把你珍贵的意见**给我们努力想破案却乱了方向的警方,真是遗憾哪!”9 T5 G0 J: t5 ]) Y. Z, f& \

5 d4 J9 }' f$ D9 n* V8 D- X“说的是。”他的回答倒是幽默得很,“你知道,一方面我怀疑警方不会接受我的看法;另一方面,要是我变得积极参与侦查,我的感情倾向和责任感几乎总会直接起冲突。我同情的,往往是够聪明狡猾、可以把整个警方牵着鼻子走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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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对这案子记得多少,”他平静地继续说,“最开始,这案子当然连我也迷惑了。去年十二月十二日,一个虽然穿得很糟,可是看来绝对过着好日子的女人到苏格兰警场报案,她的丈夫威廉·克萧失踪了,他没有职业,显然也居无定所。有个朋友——一个肥胖,看来滑头的德国佬陪着她来,他们两个人所叙述的事情使得警方马上展开行动。7 r3 T, a# J( s+ X' m* ]5 g

7 w; m% S. F7 I  J. _5 `0 E“事情似乎是这样的,十二月十日那天,大约是下午三点钟,卡尔·缨勒,就是那个德国佬,为了讨一笔小小的债务去拜访他的朋友威廉·克萧,威廉欠他大约十英镑左右。当他到达威廉在菲往广场夏洛特街的贫民住处时,他发现威廉·克萧正处于狂乱兴奋的状态,他的太太却在哭。缨勒想告诉他自己来访的目的,可是克萧大手一挥把他叫到一旁,然后——用他自己的话说——让他大为震惊,因为克萧开门见山地要求再借两英镑。克萧说,这笔钱是工具,会让他和肯在困难中帮助他的朋友快速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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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k! \$ y+ b% P) B' K- F“克萧花了十五分钟做了含糊其辞的说明,却发觉谨慎小心的德国佬不为所动,于是决定让他加入秘密计划。克萧说得斩钉截铁,断言这个计划绝对会为他们带来好几千英镑。”* q. ^& D7 T  `

* Q4 t- e7 i9 |: c宝莉本能地早已放下了报纸。这个温和的陌生人,这个神情紧张、有着羞怯而水亮眼睛的人,他独特的讲故事的本领,使得宝莉深深着迷。3 ]4 }$ ?% c+ h/ R3 T$ }

6 {6 J  `  i7 w: p, L3 e/ K“我不知道,”他继续说,“你记不记得德国佬告诉警察的事?克萧的太太——搞不好现在是寡妇了——当时也在旁边加油添醋,补充细节。简单地说,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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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十年前,克萧那时是二十岁,是伦敦某家医学院的学生。他有个同室的密友,叫做巴可,与他们同住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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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E, q. L* Q* J4 J“这另外一个人,似乎是这样:有天晚上他带回来一大笔钱,那是他在赛马场上赢来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却被发现被杀死在床上。幸好克萧能够提出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他那天晚上在医院里值班;巴可却失踪了。就是说,对警察而言,他失踪了,可是却逃不过他的朋友克萧的利眼——至少克萧是这么说的。巴可聪明地设法逃到了国外,经过各种迁移,最后在东部西伯利亚的符拉迪沃斯托克落脚。在那儿,他以假名梅瑟斯特从事皮毛买卖,积累了可观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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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0 h& v& O1 a8 H/ Z“现在,请注意,每个人都知道梅瑟斯特是个西伯利亚的百万富翁,克萧说他三十年前叫做巴可,还犯过一桩谋杀案。这些都没被证实过,对吧?我只是在告诉你克萧在十二月十号,那个难忘的午后告诉他的德国佬朋友和太太的话。3 ?3 h$ f0 ?0 ^1 `$ Y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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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说,梅瑟斯特在一帆风顺的生涯里犯了个绝大的错误——他曾经四度写信给他过去的朋友威廉·克萧。有两封信和这个案子毫无关联,因为是二十五年前写的,而且早被克萧丢了——这是他自己说的,不过,据克萧的说法,第一封信是梅瑟斯特,也就是巴可,把杀人得来的钱花光了,而且在纽约穷困潦倒的时候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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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w* d! I+ N! O* a1 |' P“克萧那时相当富裕,看在老交情的份上,就寄了一张十英镑的钞票给他。风水轮流转,第二封信,克萧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梅瑟斯特——那时巴可已经改成了这个名字——在信里寄给这位以前的朋友五十英镑;再以后,据缨勒的推测,克萧又对梅瑟斯特日益丰满的荷包多加需索,而且还附带各种威胁。其实这百万富翁住得这么远,这些威胁根本是徒劳。( v1 _' k' Z' h- l+ b) p9 O

6 f/ o% G( t5 ~3 Y) F“现在到了故事的高潮。克萧最后犹豫了一阵,终于交给德国佬他声称是梅瑟斯特写来的最后两封信。这两封信,如果你还记得,在这个悬疑的谜案里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我这儿两封都有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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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老人说着,由一个破旧的小皮夹里拿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摊开,然后开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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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萧君:1 ^" j! H( H. A0 t9 k4 h

, H5 u$ w$ I6 b# a* h+ {4 x* B你对金钱的荒谬需索完全不当。我已经帮助过你得到你该得到的了。不过,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也因为你曾经在我极度困难时帮助过我,我愿意让你再次利用我的美德。我这里有个朋友,是个向我买东西的俄国商人,几天前开始乘着他的游艇到欧亚的许多港口四处旅行,他邀我陪他远至英国。我对异邦厌倦了,同时希望在离别三十年后能再次看到祖国,我已经决定接受他的邀请。我不知道我们到达欧洲的确切时间,但我向你保证,等我们一到达某个恰当的港口,我会马上再写信给你,约定你来伦敦见我。可是你要记住:如果你的需索大过离谱,我绝不会听你的,而且记住,我是最最不愿屈服于持续不断而且不正当勒索的人。" ^5 m, [$ _" j" v4 q: \

: ~8 g3 {* l: J你忠实的朋友& y$ S) B1 M! t2 w% A6 @*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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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斯·梅瑟斯特, o5 |1 a6 V2 H, A8 v3 r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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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信,邮戳显示是由南安普顿寄出的,”角落里的老人继续平静地说,“而且,奇怪的是,这是克萧承认梅瑟斯特寄来,唯一他保存着信封、同时又有日期的一封。信很短。”老人说,一面又去看他那张纸。" F9 j2 ^* v% a( w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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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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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我数周前写的信,我现在告诉你,‘查斯柯·西罗号’将在下星期二,十二月十日抵达提尔贝瑞港。我会在那儿登岸,随即搭乘我能够搭到的第一班火车北上到伦敦。如果你愿意,请在傍晚时分,到芬雀曲街车站的头等候车室里与我碰面。我猜想,经过三十年的分离,我的面貌对你来说可能很陌生了,我会穿着厚重的阿斯特拉堪毛大衣与同质料的帽子,到时你不妨辨识衣服来认我。然后,你可以向我介绍自己,我会亲耳听听你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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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4 E: r2 {8 f: x0 W# s你忠实的朋友0 b8 t  N" J.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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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斯·梅瑟斯特3 Q% ~; P( B; W' p7 x5 ^- ?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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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最后一封信引起了威廉·克萧的兴奋和他太太的眼泪。套用德国佬的话说,他像个发狂的野兽在房里走来走去,双手胡乱挥舞,还时时喃喃惊叹。然而克萧太太却满怀忧虑。她不信任这个从国外来的人,这个人,据她丈夫说,曾经违背天良犯下一桩罪案,那么他也可能再冒险涉案来除掉危险的敌人,她害怕这样。她的想法就像个女人,觉得这是个可鄙的计划,因为她知道法律对勒索犯的刑罚是很严厉的。! Q8 m+ h9 `* c5 k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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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约会可能是个狡猾的陷阱,再怎么说也是个怪异的约会——她辩说——为什么梅瑟斯特不选在第二天和克萧在旅馆里见面?千百个为什么让她焦虑,可是那肥胖的德国佬却已被克萧描绘的远景说服了,那里面有无数的宝藏,呈现在他眼前撩动他的心神。他借给了克萧急需的两英镑,他的朋友想用这钱,在去见那个百万富翁之前把自己打理得整齐些。半个钟头以后,克萧离开了住处,这是那个不幸的女人最后一次看到她丈夫,也是缨勒那个德国佬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朋友。( o7 O3 p( E% m6 {: v: v  m! }

( ~5 E) s! p5 s6 h4 f/ F“那天晚上他太太焦急地等待,可是克萧并没有回来;第二天,她似乎花了整天的时间漫无目标地在芬雀曲街附近四处询问,但是毫无所获;十二日那天她就到苏格兰警场报案,把她所知的细节全说出来,还把梅瑟斯特写的两封信交给了警方。”% G1 E! I! R( ]& g- M2 M% G3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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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被告席上的百万富翁6 o, s5 e, a) N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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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老人喝完了他杯里的牛奶。他水亮的蓝眼睛望过去,看着宝莉。波顿小姐热切的小脸蛋上,所有的严厉神色都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明显而专注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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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三十一日,”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有具尸体被两个船夫在一个废弃的船屋底部发现,已经腐烂得无法辨认。在高大的仓库之间有一些幽暗的阶梯,由此可以通往伦敦东端的河流,而这船屋停靠在某个阶梯脚下有一阵子了。我有张这个地方的照片。”5 P' S( M8 V1 S2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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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一面由口袋里挑出一张相片,放在宝莉面前:: @: W) h# |/ D: j, ^) U

7 D. A  [' x3 ^! f$ {. v“实际上的船屋,你知道,在我拍下这张快照的时候已经被移走了,不过你可以了解这是多完美的处所,可以让一个人从容地把另一个人的喉咙割断,不愁被发现。那具尸体,我说过了,腐烂得无法辨识;它放在那儿可能已有十一天了,可是一些物件,像银戒指和领带夹,都还辨识得出来,而且克萧太太指认出那些是她丈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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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公开将罪责强烈指向梅瑟斯特,而警方握有的证据无疑也对他极为不利,因为在船屋里发现尸体的两天后,这位西伯利亚的百万富翁——这已是大众对他的普遍称呼了,在西西尔大饭店的豪华套房里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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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1 b/ x8 Q& u# J7 q“老实说,那时我也相当疑惑。克萧太太的陈述与梅瑟斯特的信件后来都上了报,而我用我的老法子——请注意,我只是业余,我对一桩案子的推敲只是出自喜好——我想为这桩警方宣称是梅瑟斯特干下的罪案找出动机。大家都公认,他确实想除掉一个危险的勒索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动机其实是多么薄弱?”1 \, ~9 l0 K5 @/ q6 A6 p$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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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莉小姐必须承认,这个念头从来没有闪过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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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靠自己努力累积了巨额财富的人,当然不是傻瓜,不会相信克萧那种人能对他做出叫他害怕的事来。他一定知道克萧手上不会有对他不利的罪证——至少不足以让他受绞刑。你见过梅瑟斯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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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l# D" y. b1 ~" ~7 m老人说着,又在他的小皮夹里摸来摸去。- O# Q$ d. ?7 X4 v9 s& ~& P

9 [# [( b" r8 F/ A& ]1 E宝莉回答说她曾在当时附有图片的报纸上看过梅瑟斯特,老人把一张相片放在宝莉面前,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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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2 n/ ]$ W# k“这张脸给你的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 J( O/ Y) E/ l8 n3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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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是它奇特和吃惊的表情,因为眉毛全没了,还有头发剪成可笑的外国样式。”( a  N. D9 C5 r" K*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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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贴近头皮,看来几乎像是被剃过的一样。完全对!那天早上当我跟着人群挤进法院,第一眼看到被告席上的百万富翁时,这就是我最深的印象。他很高大,看来像个军人,身干挺直,脸上晒成深古铜色。他没留胡须也没有髭,头发剪得很短,几乎露出头皮,像个法国人;不过,当然最特别的是,整个眉毛,甚至睫毛都没了,让他的脸看起来非常奇特——就像你说的,一种惊讶不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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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e3 X8 H8 _( j% E8 N“然而,他似乎极为镇静。在被告席上他有张椅子坐——他毕竟是百万富翁——在几个证人被传唤的空当中,愉快地和他的律师亚瑟·英格伍爵士谈话;而当这些证人接受询问的时候,他却用手遮着头,静静地听。4 r* M- ]6 g4 H6 n0 \9 C, F

2 C5 Q& X3 ?. f; q# A3 {“缨勒和克萧太太又重复一遍他们已经告诉警方的事。我想你说过,因为工作的关系,那天你没能到法院听审,所以你大概对克萧太太没有印象。没有是吧?嗯,好吧!这张是有一次我设法拍到的快照。这就是她,当她站在证人席上,就是这个样子——她穿得过于讲究,全身是精细的皱纱衣服,头上戴着一度配有粉红色玫瑰花的软帽,剩余的粉红色花瓣还突兀地依附在深黑的帽子上。% d/ b) u+ C% I: C5 s(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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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看嫌犯,决绝地把头转向法官。我猜想她一定很爱她懒散的丈夫——一个好大的结婚戒指圈在她的手指上,而这戒指也是套在一片黑色当中。她坚决相信杀死克萧的人就坐在被告席上,而且刻意在他面前炫示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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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U' z- @  Z  L1 B" `“我为她感到无法形容的难过。至于缨勒呢,则不过是个肥胖、滑头、浮夸,因当了证人而自以为重要的家伙;他那肥胖的手指头上戴满铜戒指,抓着的那两封涉案的信,是他已经指认过了的。这些信就像是他的护照,领着他跃居显重却又恶名满贯的乐土。我想亚瑟·英格伍爵士却让他失望了,说他对这个证人没有问题要问。缨勒本有满腔的答案,准备提出最完美的控诉、最详尽的谴责来对付这个自负的百万富翁,这个诱遍了他亲爱的朋友克萧、又把克萧在谁也不知道有多僻远的东端角落里杀了的人。9 M; e9 a! d6 x1 @8 y0 ]* s

0 s6 w* A0 o& x! V“然而,在此之后,瞬间起了高潮。这时缨勒由证人席上退下,带着早已彻底崩溃的克萧太太,整个从法庭上消失了。# [; {( l3 c% b

; k& I$ z5 d' q“d21警官,这时正对逮捕时的情形作证。他说,嫌犯似乎完全大吃了一惊,一点也不明白他被指控的原因;不过,当整个事实摆在他眼前,而且无疑了解到任何抵抗也是徒劳时,他就静静地随着警官坐进马车里。高级时髦又拥挤的西西尔大饭店里,竟然没有人察觉到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u8 S0 I: r" z2 Z( |6 I

- n3 M! E( _$ u* v$ ]$ R: A“于是,每个旁观的人都以不出我所料的心情大大叹了一口气。趣味正要登场,一个芬雀曲街火车站的搬夫,詹姆士·巴克蓝德,刚做完‘所言皆属事实’之类的宣誓。这毕竟算不得什么。他说十二月十日下午六点钟,正是他记忆里雾最大的天气之一,由提尔贝瑞开来的五点五分班车驶入车站,误点了正好约一小时。他那时正在到站的月台上,一个头等车厢的乘客把他叫过去。除了一件硕大的黑色大毛衣和旅行用毛帽,他几乎看不到他。2 d" W, a' i! R$ A0 |- c

" l6 I) q& V5 M5 N“那位乘客有一大堆的行李,上面都有‘fs’的字样,他要巴克蓝德把行李都放到一个四轮的出租马车上,除了一个他自己携带的小提包之外。这个穿毛大衣的陌生人看着所有的行李都安置妥当,付了搬夫的钱,告诉马车夫等他回来,然后向着候车室的方向走掉了,手上还拿着小提包。$ O6 j5 ~7 W; N. l7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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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了一会儿,’巴克蓝德接着说,‘和马车夫聊了些雾和天气之类的话,然后就去忙我的事儿,这时我看到由南端开来的普通车进站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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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r1 h% x1 F3 B* G) T% s1 \“检方最坚持要确定的一点,是穿毛大衣的陌生人在安顿了行李后,走向候车室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六点十五分。’搬夫说得也很断然。* d/ c* d6 ^8 A7 k. `6 I/ f2 q

8 g# G, E: }/ k" p6 a: _+ f' T“亚瑟·英格伍爵士还是没有问题要问,于是马车夫被传唤上了证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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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8 m- s5 f6 F: P6 J6 D“他证实了詹姆士·巴克蓝德关于那个小时的证词:那位穿毛大衣的先生雇了他,把他的马车里里外外堆满行李,然后要他等着。车夫确实等了。他一直在浓雾中等待,直到很疲累了,直到真想把行李送到失物招领处,去找另一笔生意。终于,在差一刻钟九点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不就是那位穿毛大衣戴毛帽的先生吗——匆匆忙忙朝他的马车走来,很快钻进马车,告诉车夫立刻载他到西西尔大饭店。车夫说,这是八点四十五分的事情。亚瑟·英格伍爵士依然不置一词,而梅瑟斯特先生,在拥挤、窒闷的法庭里,却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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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证人是汤玛斯·泰勒警官,他曾经注意到有个穿着寒酸,头发、胡须蓬乱的人,十二月十日下午在火车站和候车室附近游荡。他好像在注意从提尔贝瑞与南端来车的到站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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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很聪明地发现了两位独立不相干的证人,他们在十二月十日星期三大约六点十五分的时候,都看到同一个衣着寒酸的人踱进了头等候车室,并且直接走向一位穿着厚重毛大衣帽子的先生,这位先生才刚踏进候车室。他们两个谈了一会儿,没有人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但不久他们就一起离开了,似乎没有人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 z+ I- F8 G+ A. R4 C" f

$ Q0 {/ O/ {. ~% Z“梅瑟斯特从他的漠然中觉醒过来,他对他的律师小声说了什么,律师点点头,脸上带着受到鼓励的淡淡微笑。西西尔大饭店的职员作证说,梅瑟斯特先生在十二月十日星期三晚间大约九点三十分乘着一辆马车到达,带着许多行李。这案子检方方面的起诉就到这里为止。8 r3 Z0 j8 G% @# h3 Q

. \  s6 g: m) ~0 d“法庭上的每个人都已经‘看到’梅瑟斯特上了绞架。这群文雅的观众带着漫不经心的好奇,等着听听亚瑟·英格伍爵士要说什么。这位爵士,俨然是当今司法界最受喜爱的人物。他散漫的态度和温吞吞的言语是一股风潮,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儿们都争相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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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现在,在这位西伯利亚百万富翁的性命实际上或想象中都在紧要关头的当儿,当亚瑟·英格伍爵士伸展他修长灵活的肢体站起来,闲适地靠着桌子之际,女性观众群里还是不出所料地,有轻笑声此起彼落。他停了一下来制造气氛——亚瑟爵士是天生的演员——气氛无疑被营造起来了,这时他才以他最沉缓、拉得最长的语调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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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g9 Q) ^3 ?  \. Y+ j. |: T$ I. |“‘法官大人,关于这宗发生在十二月十日星期三,下午六点十五分到八点四十五分之间,威廉·克萧被谋杀的可疑案件,我现在提议传唤两位证人,他们曾于十二月十六日星期二下午,也就是所谓谋杀案的六日之后,见到了活生生的同一位威廉·克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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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像**一样在法庭里爆开。法官惊得目瞪口呆,我相信坐在我旁边的女士也由震惊中恢复神智,犹豫着她到底需不需要把晚餐约会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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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自己,”角落里的老人带着又紧张又自得的表情说,他那种奇特的混和的表情,最初也曾让宝莉吃惊,“嗯,你知道,我早就知道这特别案子的盲点在哪里,所以我不像有些人那样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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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9-29 18:52: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永来 于 2016-9-29 18:5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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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还记得案子惊人的发展,完全让警方——事实上,让除了我之外的每个人——都陷入了迷雾。商业路一家饭店的老板多里尔尼和一个侍者双双作证,说十二月十日下午大约三点半,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懒洋洋地晃进咖啡间,点了杯茶。他很高兴,而且话很多,告诉侍者说他的名字是威廉·克萧,很快整个伦敦都会谈论他的种种,因为他由于某种意外的好运,即将成为一个很有钱的人,诸如此类喋喋不休的废话。# o1 ~5 B$ E  {1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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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完了茶,又懒洋洋地晃了出去,可是他才在路的转角失去踪影,侍者就发现一把旧雨伞,是那个邋遢多话的人无意间留下的。按照这个高贵饭店的惯例,多里尔尼先生小心地把雨伞收到他的办公室里,希望他的顾客发现伞丢了之后来索回。果然不错,过了大约一个星期,十六日星期二,大概是下午一点钟,同一个穿着破烂邋遢的人又来了,请求拿回他的雨伞。他用了一些餐点,然后又跟侍者聊起天来。多里尔尼和那个侍者对威廉·克萧的描述,完全与克萧太太对她丈夫的描述相符合。5 ?# \; ^1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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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他似乎是个非常心不在焉的人,因为这一次,他一离开,侍者就在咖啡间的桌下发现了一个小皮夹,里面有许多信件和账单,都是寄给威廉·克萧的。这个皮夹当时在法庭上被拿出来,而已经回到法庭的卡尔·缨勒,很轻易就指认出是他亲爱而悼念的朋友‘威廉’的。1 ]( i1 J  g/ p# B; M

! C! [" X. l" q+ |) K& r/ Y! R4 T, `“这是这桩起诉案件的第一个打击,你必须承认,这是个相当强劲的打击。警方对于百万富翁的指控,像是纸牌做的屋子,已经开始崩塌。可是,那约会确实存在,梅瑟斯特与克萧无可置疑见过面,这两个疑点与浓雾里的两个半小时,都尚待满意的解释。”' W7 D0 l+ {4 t1 m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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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老人停了好一阵子,让宝莉如坐针毡。他不停玩弄手里的细绳,直到每一寸都打满了非常复杂、精巧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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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保证,”他终于继续说下去,“在那个当儿,整个谜团对我来说,就像日光一样清楚。我只是感到惊讶,法官怎么会浪费他和我的时间,去提出与被告过去有关联而他认为是尖锐的问题。梅瑟斯特这时已经摆脱了他的瞌睡虫,以奇怪的鼻音和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些微外国口音说话了。他镇静地否认了克萧对他的过去的说法;宣称他从来没有叫做巴可,而且当然从未与三十年前的任何谋杀案有过牵连。* T2 `! Q. Z( \/ @0 c, \

' N8 h# P$ ^& v  f/ F& w“‘可是你认识克萧这个人吧?’法官继续追问,‘因为你写信给他。’1 f( y+ w# C5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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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法官大人,’被告镇静地说,‘就我所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克萧的人,而且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写过信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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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写过信给他?’法官带着警告意味反问,‘这倒是奇怪的说词,我现在手上就有两封你写给他的信。’- z  a6 P& @) `. L2 e9 H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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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些信,法官大人,’被告镇静地坚持,‘那些不是我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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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E1 e2 Y" h- R2 r& G“‘这个我方很容易证实,’亚瑟·英格伍爵士拉长的语调插了进来,同时他把一小捆信呈给法官,‘这些是我的当事人到达我国后写的许多信件,其中有些还是我亲眼目睹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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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0 J* c# S# H  e+ P8 w“就像亚瑟·英格伍爵士说的,这很容易证实,于是嫌犯在法官的要求下,在一张笔记本的纸上,涂写了几行字与他的签名,如此重复了几遍。从法官讶异的表情上很容易看出来,两种笔迹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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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4 j8 Q5 M  d: o8 I“新的谜团突然出现。那么,是谁和威廉·克萧定了在芬雀曲街火车站的约会?嫌犯对他抵达英国后的时间运用做了相当满意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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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S8 E6 x6 l+ N  L“‘我是搭乘“查斯柯·西罗号”来的,’他说,‘那是我朋友的游艇。当我们到达泰晤士河口的时候,因为雾非常大,我等了二十四小时才能安全上岸。我的朋友是个俄国人,根本不愿意登岸,他对这雾之国经常感到害怕。他要立刻继续开往马得拉群岛。) Z& q( T# {!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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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事实上是星期二登岸的,也就是十日,然后马上搭火车进城。我的确招了辆马车安顿我的行李,就像搬夫和马车夫告诉庭上的一样;之后,我想找间餐室喝杯酒。我逛进了候车室,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向我搭讪,开始对我说一个令人同情的故事。他是谁我并不知道,他说他是个老兵,曾经忠心耿耿为国效命,现在却被遗弃,快饿死了。他请求我跟他去他的住处,这样我可以看到他的太太和挨饿的孩子们,证明他所说的悲惨故事不假。! s7 y2 m- u& u- z7 G% [! i/ a

, v/ _  N( x* Y2 x“‘法官大人,’嫌犯以可贵的坦诚又说,‘这是我到达这个古老国度的第一天。经过三十年我衣锦还乡,这是我听到的第一个悲惨故事,可是我是个生意人,并不愿在心中‘信’了就算了。我跟着那人穿过浓雾,走进街弄里。他在我身边沉默地走了一阵子,当时我身在何处,我完全没有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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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B, }+ M) T“‘我突然转向他问了一个问题,立刻发觉这位先生已经溜了。也许,他发现我不见到他挨饿的妻子和孩子是不会给他钱的,于是他留下我自生自灭,找比较甘愿的饵去了。’  u8 n, b& z9 j9 e

, J! a: v3 a; v  [' Q“‘我发现我置身于一个荒废凄凉的地方。我看不到出租马车或公共马车的踪影。我跟着我原来的脚步走,想要找出回到火车站的路,却发现走到更糟更荒僻的地区。我走失了,无助而且一片迷茫。我就这样在黑暗与荒凉的路上徘徊,若说耗费了两个半小时我也不会怀疑。唯一让我惊讶的是那天晚上我竟然找到了火车站,或者说在很接近火车站的地方找到了一位警察,他告诉我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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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要如何解释,克萧知道你所有的行踪,’法官紧追不舍,‘而且知道你抵达英国的日期?事实上,你要如何解释这两封信呢?’+ j# g& o7 M% e" d; u* U

' q8 [$ n! t( D) l% g“‘法官大人,这些我都无法解释。’嫌犯从容地回答,‘我已经向您证明过,我从未写过这些信,还有这个名字叫鄂萧——克萧是吧——的人不是我杀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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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告诉我,国内外有谁可能知道你的行踪,还有你抵达的日期?’+ \0 n: M. g& ]6 u. e( p3 P! |

* @& ]" ?# t7 }- c$ U“‘当然,我过去在伏拉第握斯脱克的职员知道我离开,可是没有一位可能写这些信,因为他们一个英文字都不识。’& }  @: X, [/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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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是不可能对这些神秘的信件**线索喽?警方要为这件怪事理出头绪,你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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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对我、对您、对这个国家的警方来说,都是一样神秘。’1 [; z# G0 G4 v- p. _.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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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斯·梅瑟斯特当然被开释了,因为没有丝毫对他不利的证据足以让他接受刑事审判。他的辩护中有两点坚不可摧,彻底驳倒了对他的起诉:第一,他证实了从来不曾写过预定约会的信件;第二,有人在十六日看见了那个被认为在十日被谋杀的人,而且活得好好的。可是,那个通知克萧有关百万富翁梅瑟斯特行踪的神秘人物,到底是谁呢?”! H$ t0 W2 G. y, i4 S3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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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人的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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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K  p# y! o角落里的老人把他滑稽、瘦削的头侧向一边望着宝莉,然后拿起他心爱的细绳,故意把所有打好的结解开。等绳子弄得相当平整了,他把它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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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愿意,我想一步一步领你进入我自己的推理过程,它必然会导引你,就像导引我一样,找到这谜案唯一可能的解答。首先看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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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 A, l- B$ w, f他又拿起了细绳,带点神经质的不安说下去,同时随着提出的每一点分析编成一连串的结,这些结连航海教练看了都会自叹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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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克萧不可能不认识梅瑟斯特,因为有两封信清清楚楚告诉他后者到达英国的事情。好,从第一封信看来,除了梅瑟斯特本人外,没有人可能写这两封信,这对我来说非常清楚。你可能会说,那些信已经被证明,不是坐在被告席上的人写的。完全对!要记得,克萧是个粗心的人——他两封信的信封都丢了。对他来说,信封并不重要,现在却永远无法证实信不是梅瑟斯特写的。”9 \* d! f4 l) N" {

! d; ~: F9 a% z! {- p3 i“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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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莉想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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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老人打断了她,第二个结出现了。“有人证实了克萧在谋杀案之后的第六天还活着,他去过多里尔尼饭店,在那儿让人认识他,并且正好留下一个小皮夹,这样他的身份就不会被误认;可是那位百万富翁,法兰西斯·梅瑟斯特先生那天下午在哪里,却没有人想到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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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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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莉小姐喘不上气了。8 U  `6 v5 A1 L4 k

* T! x- p. c/ J! L“请等一下,”他洋洋得意地接下去说,“多里尔尼饭店的老板到底怎么会被带上法庭作证的呢?亚瑟·英格伍爵士,或者说他的当事人,怎么会知道威廉·克萧在这两个重要的时刻到过饭店,而且知道饭店老板会提出如此有信服力的证据,来彻底洗刷百万富翁谋杀的罪名呢?”: K) u. @% ^# e3 f/ P

' l4 U2 u  l8 ?9 X+ i“当然,”宝莉辩说,“用一般的方法,警方……”5 p9 g2 ~7 g+ y

# ]5 x7 v5 I5 K- c& s“至于我自己,”角落里的老人带着又紧张又自得的表情说,他那种奇特的混和的表情,最初也曾让宝莉吃惊,“嗯,你知道,我早就知道这特别案子的盲点在哪里,所以我不像有些人那样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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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西尔大饭店里逮捕梅瑟斯特之前,警方对整个案情一直保密到家。他们不像往常在报上刊登‘若有人正好知道谁的下落’诸如此类的公告。如果饭店老板是透过一般管道听到了克萧失踪的消息,他会主动跟警方联络。可是,把他带上法庭的却是亚瑟·英格伍爵士。英格伍爵士是怎么找到这条线索的呢?”  Y' s5 i7 R: w: P' r) D7 A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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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不是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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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点,”他沉着地继续说,“没有人去要求克萧太太拿出她丈夫的笔迹样本。为什么?因为警方就像你说的一样‘聪明’,一直没有摸对方向。他们相信威廉·克萧被谋杀了,于是一直在找威廉·克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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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4 s8 j+ [# l9 j* H; I: {6 k“十二月三十一日,两个船夫发现了一具被认为是威廉·克萧的尸体,我已经给你看过了发现地点的照片。凭良心说,那地方真是阴暗荒凉,不是吗?正是这个地方,不论是恶棍或胆小鬼,都可以诱骗一个没有戒心的陌生人到这儿,先杀了他,拿去他身上的贵重物品、他的证件、他的身份证明,然后留下他任其腐烂。尸体是在一个废弃不用的船屋里发现的,那船屋已经停靠在阶梯脚下的墙边好一段时间,而且尸体已经到了腐烂的最后阶段,当然无法辨识了;可是警方却相信那就是威廉·克萧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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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脑筋里从来没有想过:那是法兰西斯·梅瑟斯特的尸体,而威廉·克萧是凶手!2 v1 B1 P/ h  M  a'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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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设想得真是聪明绝顶,天衣无缝!克萧真是天才。整个想想看吧!他的伪装——克萧留着蓬乱的胡须、头发、还有髭,他全剃掉了,连眉毛也是!怪不得连他的太太在法庭对面也认不出来;而且不要忘了,当他站在被告席上,她没看到他的脸多少。克萧很邋遢,没精打采,弯腰驼背。百万富翁梅瑟斯特呢,很可能在普鲁士当过兵。7 i* ?  g5 S0 |8 T3 f

' O# Y9 l9 H* l$ W5 {  k“然后,这个聪明的家伙打算再去多里尔尼饭店一次。要买到完全类似他剃掉的胡须,髭和假发,只需要几天的时间。装扮成他自己!太妙了!然后留下小皮夹!嘻,嘻,嘻!克萧没有被谋杀!当然没有。谋杀案的六天后,他去了多里尔尼饭店;而梅瑟斯特先生,那个百万富翁,却埋在公园里与公爵夫人们卿卿我我。吊死这个人!呸!”! k: L. t: P) u! I: A

, ]" _3 z8 {" T4 n他摸索着找他的帽子。他用紧张颤抖的指头毕恭毕敬地抓住帽子,一面从桌边站起身来。宝莉看着他大步走到柜台,付了两便士的面包牛奶钱,很快从店里消失了。而她自己,发现脑中依旧是一片无可救药的混乱,面前摊着些快照,再瞪着那条长细绳上,由这端到那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结——这些结就像刚刚坐在角落里的老人,同样令人困惑,令人生气,令人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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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9-29 18:55: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永来 于 2016-9-29 19:08 编辑
+ {3 {6 k; I; \7 N0 l0 p. w
- p) O5 ?5 ]' a! [7 K3 x  @6 r% Z# I这是吞墨鱼老师发表的作品《老巡警的最后一案》) w3 z1 e& @) W5 C

3 x( a! `( b' z4 `' g% r1.板房惊尸
3 x" {# M; ?6 m( E6 I2 Y& F" Q  民国某年深秋的一天,天气晴好,流经上海郊外某小镇的蒲溪两岸,野生的芦苇芦花飘白。一个常年割芦苇编席的汉子,沿溪割了半天,又累又乏,一抬眼,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个无人居住的破旧木板房,便奔过去打算歇歇脚。推开吱呀作响的板房门,割席汉子探头一看,呆愣片刻后吓得“啊——”的一声大叫,拔腿就向镇巡警所跑去。  ^. K4 C# P) t% P6 Q* Y% s6 w

0 W; [, Q& @5 S+ ~& t% h  小镇民风向来淳朴,很少发生治安案件,镇巡警所只有三个巡警,为首的是个姓顾的老巡警,本是淞沪警察厅的一名分署长,只因办事固执己见不知通融,“寿头寿脑”的有点拎不清,因此人送绰号“顾老寿”。顾老寿最终得罪了上司,前年几个上司联手做了个局,贬了他的职,把他处分到这个偏僻的巡警所吃闲饭,眼看就要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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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蒲溪岸边木板房里有具男尸,顾老寿好不惊诧,当即带领两个属下赶了过去,果见木板房里有一具脊背朝天、趴倒在地的男尸。男尸整个头脸栽倒在板房一角浸漫过来的水凼里,已腐烂得看不清五官,分明已是死去有段时间了。死者后脑勺颅骨凹裂,旁边扔着一把沾着干涸血痕的羊角锤,由此可知死者是遭人背后突袭而亡的!所幸死者手脚和衣履完好,上身穿时髦的皮夹克,下身穿着小镇当地人常穿的灯笼大裆裤,脚蹬松紧囗绒布鞋,半土半洋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硕大的喜鹊登梅银戒指很是显眼。一翻死者的衣兜,竟“叮叮当当”滚出一堆大洋钱,数一数,整整二十块。( V8 R0 u5 a6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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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寿尚在盯着那片水凼俯身沉吟,一个巡警惊呼起来:“这,这人是皮小乐吧?看看这身打扮和这二十块大洋钱!没想到他竟然被人砸死在这里了!”2 r( u/ t: k# x. x

4 d# W: h! V+ z7 h6 d: I  说起皮小乐,话还真有点长。他自小就在镇上长大,十来岁时因为无人管顾,成了偷鸡摸狗、骗吃骗喝的无赖少年。镇上老少人见人嫌,他也实在混不下去,便离开了小镇到几十里外的上海滩闯荡。一晃又是十年过去,今年开春,皮小乐突然衣着光鲜地回来了,穿着锃亮的皮夹克和皮鞋,脖子上吊的怀表和别在胸兜上的派克笔都金光灿灿的,手里也似乎有花不完的钱,还提着一根被称为“司的克”的文明棍,举手投足活像个富豪阔少爷。大家一番议论,都觉得他这么些年在上海滩混发财了。- c8 D0 G$ C1 J$ X3 @

7 H" E9 y9 r, H: e8 |  ?  更令人惊奇的是,皮小乐没过几天居然就向在镇十字街头开“厢里香”饭馆的女老板叶玫瑰求婚!叶玫瑰是个寡妇,开饭馆多年积攒的钱并不多,又是个其貌不扬的半老徐娘,想再嫁一直没人愿意娶她。真不知翩翩青年、白面书生似的皮小乐看中了她什么!两人一拍即合,很快结了婚。婚后,叶玫瑰自然对皮小乐宝贝得不行,皮小乐也入乡随俗,剃了个精光葫芦头,衣着打扮几乎与镇上人一般无二,挎着叶玫瑰的臂膀在街上走来走去,还一口一个“亲爱的”,少夫老妻如胶似漆,着实令人肉麻!9 D8 q0 \( g) p9 `! P0 d( j! n(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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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小乐能说会道,说起上海滩十里洋场光怪陆离的奇闻怪事眉飞色舞,叶玫瑰闻所未闻,着实感到有趣——小镇虽和上海滩近在咫尺,但风气封闭保守,百姓们大多安守祖传的家业,很少有人像皮小乐这样出去闯荡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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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T9 c" X5 \  皮小乐对叶玫瑰的小饭馆不屑一顾,一眼灶锅几张饭桌,想发财只怕到猴年马月,远不如自己投资玩股票!叶玫瑰曾听说如今上海滩风行什么证券交易所和玩股票,有的人一夜暴富成了百万富翁,也有人倾家荡产跳了黄浦江,不由对皮小乐的话半信半疑。( V; h1 A0 p( l9 K5 }% y  H  T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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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小乐神秘地告诉她,自己有个铁哥们在证券交易所当结算股票交易量的“黄马甲”,能将股市最机密的行情打电话透底,自己便低买高抛,这两年大洋钱赚了个盆满钵溢!而如今自己也无须回上海,只消每天到镇上新开的邮电所打打电话、汇汇款子,所雇的经纪人便会为自己打理一切,自己便可坐吃结算后的股息红利了!/ V4 ~6 R4 E8 d  {1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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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玫瑰听得半懂不懂的,却已动了心,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十块“鹰洋”交给了皮小乐,让他为自己买股票。两天后,皮小乐把一张旗昌公司的股票给了叶玫瑰。让叶玫瑰喜出望外的是,几乎每个星期,她都会收到一张股息汇款,两个月下来,所得红利就已经抵得上二十块鹰洋了,足足翻了一番!肥水不流外人田,在叶玫瑰的鼓动下,她的各路亲朋好友也将大把的洋钱交给了皮小乐,买花花绿绿的各样股票,果真每星期坐吃“股息”,这真是闭门家中坐,财从天上落!一传十,十传百,皮小乐简直成了财神爷。7 w) U) E4 i; {$ v- U

) ^6 d/ n2 b3 E6 n. Z$ t! ~  小镇虽小,但由于地近上海,浙东的丝绸、生漆、皮货、盐等各类土特产都打这儿过,不少商户坐地转手发卖,因此镇老街上的老财东不少,很早就有“四象八牛”之说——家财过百万被称为“象”,过五十万则被称为“牛”。当下老财东们也纷纷找到皮小乐要投资股票。皮小乐起先婉言拒绝,老财东们的投资意向反而更强烈了,不时来纠缠。没奈何,皮小乐只得来者不拒,这下,厢里香饭馆门庭若市……  J6 O/ n' W$ {) i& k4 v

) D( k* `6 i; @; W8 W& T' h( I+ j2.荒唐小开
- Y3 x# `. X7 }  中秋节后的第二天中午,皮小乐从邮电所回来,破天荒地没像往常那样满面春风,而是捏着一张电报纸闷闷不乐,整个下午都眉头紧皱。把丈夫奉若神明的叶玫瑰在晚饭时忙追问他怎么了,皮小乐咕哝着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叶玫瑰哪肯轻信,皮小乐只好牙疼似的吐了实,说先前他在上海大世界“白相”时,认识了一个富豪“小开”,名叫柳小华,他曾向柳小华借了一百块大洋,后来陆续还了八十块,尚欠二十块,只是时日一长,他差不多把这件事给忘了,不曾想如今柳小华居然找上门来。说着,皮小乐摊开了那一纸电报,上面写道:小乐,我今晚九点到镇,住宿于大通旅社,你准时来见我。0 P) Z* R* m: T/ Y, J

# E: T2 ~8 p% a: H# C9 D1 m  原来是这么一桩小事,叶玫瑰松了一口气,当即为丈夫点数了二十块大洋钱,装进了他的皮夹克衣兜里——如今家中不差钱!没想到皮小乐依旧忧心忡忡,吞吞吐吐说这个柳小华天性乖张,喜欢逞凶斗狠,在上海滩黑帮里很有势力,只怕他这次来者不善,责怪自己还钱太晚,曾有人稍微惹他生气,被他剁了手!叶玫瑰一听也紧张起来,建议他多带几个人去,皮小乐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说不行的,这姓柳的小开吃软不吃硬,去的人多了他会认为受到威胁,日后会招来他更凶狠的报复,倒不如单刀赴会,卑词陈情,把这尊凶神打发走算了。9 E$ \4 g7 j8 Z' E1 g

! j- f& K4 w8 E; h0 f" t0 W2 P/ g  临出门前,皮小乐故作轻松地吻别叶玫瑰:“亲爱的,我这次出门想来没什么要紧,会平安回来的,但也可能回来得晚一些。如果我在明天早饭前还没回家,那你一定要拿上这封电报去镇巡警所报告,那个柳小华是脱不了干系的!”言毕,皮小乐提着他的“司的克”,对忐忑不安的叶玫瑰挥手而去。$ D8 b1 B- h2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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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一语成谶,皮小乐还真的一去不返!第二天上午,叶玫瑰举着电报哭哭啼啼来报警了,顾老寿三人立马同叶玫瑰一起赶到大通旅店追查柳小华的下落。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单薄睡衣、呵欠连天的年轻人被旅店老板带到了大堂。顾老寿细一打量,只见这个年轻人梳着油亮的八字大背头,架着金丝边银白框眼镜,上唇一抹精心修饰过的八字胡尤其引人注目,髭须不长不短,细密黝黑,向两侧嘴角神气地翘着。他口里叼着雪茄,手腕上套着个亮闪闪的金壳大手表,时不时来一句洋泾浜英语,活脱一个轻浮任性的上海滩小开!他不时地用纸巾揩鼻涕,还连打了几个喷嚏,分明是感冒了,说话嗡声嗡气的。' Y  N% U& [  \+ o  y' x* ~- d

) R8 z% H5 V5 I  面对顾老寿的盘问和叶玫瑰的哭诉,柳小华一阵惊愕之后,勃然大怒,拍打着大班台叫道:“搞什么鬼名堂!不错,昨天晚上我是见他来着。这小瘪三!他本是跟了我好几年的小跟班,一年前确实借了我二十块大洋,之后不知怎的不辞而别。二十块大洋对我来说是毛毛雨了,我差不多早把这事忘了。早些天我突然收到皮小乐的一封信,说他自从拖欠我的大洋钱,一直感到很愧疚。如今他回到了镇上,这里的铁砂青蟋蟀向来有名,现在正是斗蟋蟀的好时节,所以他特意为我觅了几头铁砂青,也算是归还我的大洋。我最喜欢的就是斗蟋蟀,接信后就急忙赶来了,哦,这家旅店也是皮小乐在信中向我推荐的。我刚落脚皮小乐就来了,拉着我上了辆黄包车,说马上就去看蟋蟀。黄包车一直把我俩拉到了镇南口才停了下来。黑灯瞎火的,我跟着皮小乐走了一通,被绕得不辨东西南北。走着走着,皮小乐就不见了。我连叫几声也没回应,只得摸索着往回走,好久才等来一辆黄包车,总算又回到了大通旅店。该死的旅店连热水澡都不能洗,害得我感冒了。更该死的是那个皮小乐,到现在都不来见我……”说着,柳小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啪”的一声,摔在顾老寿面前。叶玫瑰自然认为这个柳小华说的全是谎话,当下不依不饶大吵大闹。柳小华抱着膀,扭过脸理都不理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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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7 T, o% Z5 v0 ?, H9 |% d  顾老寿当然也不会轻信柳小华的话,当即宣布将他拘禁在大通旅店。柳小华对此倒也平静地接受了,嗡声嗡气说道:“好吧。麻烦你们也为我找到皮小乐,我要好好教训他,他竟然敢给我卖野人头!”5 e( y& J8 ^, g7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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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顾老寿三人一番忙碌,通过笔迹对照,证实了柳小华手中的信确实为皮小乐所写;再找到那天拉黄包车的两个车夫,两人一致指认柳小华所说为实。一天后,顾老寿只得摆摆手,将柳小华“开禁”。西装革履的柳小华不满地冲顾老寿咕哝道:“侬格个人,做事也太神之胡之了!”说完,吐出嘴里的雪茄烟头,拎起皮包走了。“神之胡之”是上海话中对脑子不清楚、办糊涂事的斥责语,顾老寿听了,一声长叹,一阵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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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q' T& j8 ~: `- u5 J  没想到皮小乐的失踪在镇上引发起一场轩然大波。一条老街上至掌柜富翁下至裁缝皮匠,全冲到叶玫瑰的厢里香饭馆,手举着各样花花绿绿的股票,要求算账兑现。所有的股票事宜全是皮小乐经手办的,叶玫瑰哪里知晓?顿时懵了。群情汹涌,众人把厢里香饭馆掘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搜出几块大洋钱。. j8 T" X* g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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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众人要打砸厢里香,多亏顾老寿他们及时赶来了。顾老寿也算是个老上海了,接过众人手中的股票细细一看,发现这些全是分文不值的垃圾股,顿时明白这是一起以代购股票分红为诱饵的骗局!这样的骗局几年前在上海滩十里洋场就已出现,早就臭了大街,可叹本镇的老财东们孤陋寡闻,依旧上了皮小乐这个混子的当,而叶玫瑰也不过是被皮小乐蒙在鼓里的道具而已,只怕他自己已经卷款逃之夭夭了!9 y! t$ d' Q9 f  o; t0 I

9 q( u% D( O) v3.凶手到案& `' M( j+ w# @3 w8 Q+ r/ Z
  上了当的老财们不依不饶,天天围着巡警所吵闹。顾老寿立案上报后,警察厅派员前来核实,发现短短几个月里,皮小乐竟集款上百万元之巨!警察厅立即全城张贴通缉令及照片,四处捉拿皮小乐,却没有丝毫线索。没想到众里寻他千百度,皮小乐却早被人砸死在了溪边的木板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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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案情重大,警察厅很快又派了几个精干探员和法医来到了镇上,加上顾老寿组成了一个侦案小组。法医经验尸判断,死者被害于二十天前,也就是阴历的八月十六前后,系颅后被猛击致死,凶器就是那把带着血痕的羊角锤。羊角锤有十来厘米长,胡桃木木柄,锤头用锃亮的精钢打成,再看锤柄上的商标,乃是美国史丹利牌羊角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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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n9 s0 K8 m& A7 Q  侦案小组又传来了在押的叶玫瑰,叶玫瑰一见那身衣服,顿时眼圈通红,当看到那二十块大洋和死者手指上套的戒指时,叶玫瑰不由得放声大哭:“这就是我的夫君小乐!小乐啊小乐,你死得好惨!这二十块大洋是八月十六那天我亲手放在他兜里的,这枚银戒指是订婚时我亲手套在他手指上的……”1 e+ e6 P1 s5 m! j1 N2 p3 S* V

, [1 {3 I3 B( |. [$ d% ^; G4 i9 g  这下,死者的身份无可置疑了,接下来自然是追查凶手。毫无疑问,柳小华嫌疑最大,极可能是喜怒无常的柳小华对皮小乐寻觅的蟋蟀不满意,认为皮小乐又耍了他,一怒之下用随身携带的羊角锤将他锤杀。而那柄羊角锤,也是一个有力的佐证——史丹利羊角锤是刚刚流入中国的洋货,只有上海滩南京路上的新新公司专卖,镇上根本没得买!1 [# c( A, J& E, V' p+ K! H

0 x# [5 X/ m$ }# b! F7 i  侦案小组决定立即到上海拘捕柳小华,没想到一直没有吱声的顾老寿吭哧了一句:“拘捕柳小华是应该的,但我觉得死者是皮小乐的证据还不太充分,因为……”几个探员对此极为不屑:连枕边人叶玫瑰都一眼认出是皮小乐了,还有啥可疑的?这个姓顾的,果不其然是个“老寿”,让他加入侦案小组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偏偏他还老三老四地乱插嘴!面对同事的讽刺,顾老寿脸憋得通红,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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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O, a8 V# l8 D' N8 ^3 v  拘捕柳小华不费吹灰之力,他正在百乐门搂着舞女跳舞呢。柳小华蹦着高儿说自己是冤枉的,探员们可不管这些,直接把他扭送到了检察厅。检察官们则将柳小华关进拘禁房,随即整理他的案卷,并以杀人罪对他提起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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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案轰动一时,各大小报纸更是予以大幅的报道,对柳小华及其家世进行了全方位的“扒皮”……6 C! e8 N& _8 _8 k- D. B3 [2 w

2 U% Y& d* ^# m; x. U  柳家老主人名叫柳华彬,本是个浙江小木匠,吃苦蛮做又极善经营,创办的华兴家具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终于成了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家具大王”。柳华彬发迹之前同原配生有一子柳大华,发迹后包养了一个二夫人,又生下了个小儿子,就是柳小华,兄弟二人的年龄差足足有二十岁!柳大华酷肖父亲,精明能干,而蜜罐子里长大的柳小华,却依仗父母的宠爱,只知吃喝玩乐,整日油头粉面地轧朋友,泡舞厅,成了上海滩有名的败家小开。知子莫如父,柳华彬临终前留下遗嘱,将家具厂全盘交给了柳大华打理,但柳大华每年要给柳小华两千块大洋钱供其享乐,这样一来既保住了柳家的家业,又使成了“脱底棺材”的小儿子衣食无忧。然而,老父亲死后,每年两千块大洋钱竟然不够柳小华挥霍,他隔三岔五还要找哥哥讨要钱!柳大华不胜其烦,干脆来个兄弟分居,避而不见,只命老管家柳老忠出面,像打发叫花子似的,每每施舍给他十块八块的。  A1 V6 {" I+ X" k6 c2 w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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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消息大多是记者们从柳老忠那里挖掘过来的。不过柳老忠并不乐意同记者们打交道,他倒喜欢同弄堂门口那个新来的补鞋匠扯东道西,那补鞋匠同柳老忠年岁差不多大,两人挺谈得来。' w" |3 ^* d5 i1 ?, _)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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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说柳小华被关进拘禁房后,一日三餐都是由柳老忠管送的,其间,柳大华只来探过一次,柳小华见到哥哥,立马哭得鼻涕横流,全没有了小开的风范。他哭诉自己是冤枉的,根本没有杀那个皮小乐,哀求哥哥一定要帮他请律师,以便在法庭上为他申诉冤情。柳大华鄙夷地瞥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同父异母弟弟,便满脸厌恶地扭转身,冷冷地道:“好吧,我可以再花上两千块大洋为你请个名律师,不过从此之后,你我兄弟的情分一刀两断。说吧,你准备请哪个律师?”一听此话,柳小华马上破涕为笑,一迭声地说:“就请何宇鹏律师事务所的何大律师好了!我同何大律师熟识,他一定能帮我打赢这场人命官司的!”何宇鹏?柳大华听了不由一怔,他因为生意纠纷的原因,常同沪上律师界打交道,对名律师几乎都耳熟能详,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何宇鹏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但柳大华还是点点头,然后起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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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去的记者立即写了一篇采访登报,题目便是:荒唐小开,真冤还是假冤?骨肉兄弟,有情毕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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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庭逆转0 ~" L& a- t5 A# |9 J) s9 A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皮小乐被害案。法庭上,只见柳小华依旧西装革履,油亮的大背头,神气高翘的小胡子,满脸玩世不恭一如当初;原告席上,坐着哭哭啼啼的叶玫瑰,在她身后,是镇上那十几个沮丧不已的老财东,他们甚至比叶玫瑰更痛恨柳小华,他们固执地认为,若不是柳小华杀害皮小乐,他们的大洋钱绝不会打水漂!而作为柳小华唯一的亲属,柳大华并未出席,只派了柳老忠来。, H' j2 l5 i. N( K& ~% j2 l

/ i6 _" g+ S: y/ W  身披黑色法袍的首席大法官敲响了法槌,宣布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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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q6 L/ x: a! P4 O  一个检察官信心满怀地站起身,先对皮小乐被害一案的侦检情况作了陈述,随之让叶玫瑰、大通旅社的老板和车夫等一干证人一一作证,然后展示了柳小华发给被害人皮小乐的电报、现场发现的那个羊角锤等系列物证,从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杀害皮小乐的凶手,就是见过皮小乐最后一面的柳小华。最后,检察官以慷慨激昂的语气,强烈要求法庭判处柳小华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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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庭进入了辩论阶段。在柳小华的目示下,他雇请的何宇鹏律师站起来面向大法官,用不疾不徐的语气道:“尊敬的大法官,现在我要向公诉人、也就是检察官先生提个问题,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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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法官表示同意。何宇鹏清了清嗓子,向发言的检察官问道:“请问,在蒲溪岸边木板房里发现被害人尸首的日期,能确定是公历十月二十七日,也就是阴历的九月二十那天吗?”0 V: o3 H9 R0 @3 c! O0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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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确定。”检察官肯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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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此你们推定死者死于一个多月前,也就是阴历八月十六那天,恰巧是皮小乐失踪的日子,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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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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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T( m7 f0 v. _  “好。”何宇鹏又面向了审判台,拿腔作调地说,“尊敬的法官先生,我接到委托人柳小华无罪辩护的请求后,随即多次去案发地调查走访。现在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委托人绝不是杀人凶手,他是冤屈的!”随之潇洒地对身后一摆手,示意证人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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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N) x4 u# g! g  “第一位,在镇老街西北角开修表铺的刘大有师傅!”/ e0 `* Y( u9 e"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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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有胳膊下夹着双拐,费力地站起来说道:“我本来不太认识皮小乐,只见过两次面。阴历九月初五那天,天气突然转冷,一整天没生意,天快黑的时候我正在上门板,有人突然敲响了我的门板,说是要修表,我从板门洞里接过来那只怀表一看,是一只浪琴表,好表咧!再细细地一检查,是表芯内的发条坏了,挺不好修的,我就给他开了一张手表收据,让他三天后来取表。可是那修表人迟迟没来取,一个月以后,我纳闷之下打开了怀表的底盖,发现底盖内刻有‘皮小乐’三个字,再一回想那修表人的模样,可不就是皮小乐么?我的腿脚不便,便托人向皮小乐捎话让他来取表。不成想人家告诉我,皮小乐来不了了,早在阴历八月十六就被人杀死了,警察正在破案呢!我听了当时就吓慌了,莫非九月初五那天,我见的是皮小乐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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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K* n( P& y9 n3 M' B/ S; C  刘大有说完,将一只金光灿灿的怀表和一张皱巴巴的修表收据存根呈给了法庭。法官们互相传视,果然是一只底盘内刻有皮小乐名字的浪琴怀表,收据存根上的日期也明确无误是“九月初五”!再将怀表传示给叶玫瑰,也得到了叶玫瑰的确认。8 ?3 ^; t; [) C' D

, K8 B" u6 X, m* Y, a" k  台下的检察官们有点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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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2 ]: N9 L: ^2 M; w  何宇鹏甩了甩油亮的分头,又让他身后的第二个证人发言,那是镇北街开早点铺的周进财。周进财未曾开言,先将一根文明棍高高举起,然后回忆道:“八月二十七,这日子我记得蛮清楚——当然是指老历了。因为那天夜里我媳妇生孩子,我忙活了一夜,早点也没来得及做,反正我的生意也不好,无所谓的。开了门后我转身回里屋继续伺候老婆孩子,没大会儿听得外间有人呼早点,我探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客人背对着我坐在了饭桌旁。我便对他说今天早点没得卖,那客人起身就走了。后来我出来收拾饭桌,发现饭桌旁多了这么一根拐棍,哦,不,是文明棍!在我们镇上,走路用这种棍子的年轻人可只有皮小乐一个,不用说这文明棍是皮小乐的,我便替他收了起来。直到为儿子过满月,我才听贺喜的客人们嚷嚷说皮小乐都死了一个多月了,莫非我那天见鬼了……”4 ?* U; L# v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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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进财的话又在法庭内惊起一阵嗡嗡嘤嘤的议论。, p& k  M% Y3 V5 \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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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位!”何宇鹏敲了敲椅背。" [( @4 B0 Y+ ~9 C& u- Y&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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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证人是在镇上开“摩登时代”照相馆的馆主路明,一个身穿米黄色风衣、头上歪扣着一顶鸭舌帽的年轻人。3 [5 P: q, E1 S

" I# J$ _9 u" y& p% j  路明神情颇为沮丧地道:“我的照相技术是在日本学的,今年初秋,我在镇桥头开了镇上第一家照相馆,不料开业后门可罗雀。一打听,原来是镇上的人都认为照一回相就会丢一回魂。终于‘双十节’ 那天,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进了我的照相馆。大喜之下我忙为他照起相来。那年轻人看来很有照相经验,板凳上一坐,便调整表情面含微笑。第二天我冲洗好照片一看,觉得这相片照得极好,便放大并装裱好,挂在照相馆的堂壁上,也算给镇上人做个活广告吧。谁知镇上的人见了壁上的照片都吃惊得不得了,告诉我说此人叫皮小乐,早在阴历八月十六就被害了!我吓坏了,如此推算,那天来照相的年轻人莫非是皮小乐的鬼魂?这件事轰动全镇,就更没有人来照相馆照相了,我都快关门大吉了。喏,这就是皮小乐的照片,上面有照相日期:双十节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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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y7 z& I* f  d6 p( d9 c  三个证人发言完毕,何宇鹏作总结辩护:“综上所述,我认为可以得出结论:警方在蒲溪发现的死尸绝非皮小乐的尸体,因为在阴历的八月十六之后皮小乐仍活在人间!换句话说,我的委托人柳小华先生并非杀害皮小乐的凶手,检方的指控是完全不成立的!为此,我代表委托人向法庭提出无罪判决,并希望检方,包括警方在内,对我的委托人当庭道歉!”) n; k2 U# a  w+ t) x/ L/ J/ q3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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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石激起千层浪,法庭上沸腾起来,大法官连敲法槌也不起作用。检察官和办案的警察们慌乱不已,有的直翻卷宗,有的茫然向天,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何宇鹏,只有那个顾老寿双臂抱膀,不时冷眼瞟瞟被告席上的柳小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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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 b0 S5 ^( f, j& }2 }  最终,法官们和陪审团经过合议,由大法官一槌定音,判决柳小华胜诉!检方和警方的人员个个垂头丧气,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愿意上前对柳小华当庭道歉。; ?# m& J$ {3 A' P5 q

  R- I, n: L0 D2 y6 _7 A9 u  这时,顾老寿站了起来:“大家都是有脸面的人,只有我快退休了,无所谓了,就让我去向柳小华先生道歉吧。”: a0 }* U% K+ ?1 j) K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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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最终谜底
$ @# I8 [- X) H" l7 B+ X  顾老寿来到高昂着头、鼻孔朝天的柳小华面前。这时,正要搀扶二少爷无罪出庭的柳老忠惊讶地认出:这、这不是常在弄堂口同自己唠嗑的修鞋匠吗?原来他是个老警察,瞒着同行化装查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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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寿并没有对柳小华鞠躬,而是突然出手,一把扯下了他的头发,揪掉了他的小胡须,又挑落了他的眼镜:“请大家细细地看一看,他是谁?”原来,这柳小华的大背头居然是假发套!连小胡须也是假的!那金丝边眼镜架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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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r/ R5 O: ?6 V5 u! @. A  “皮小乐!”镇上的人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离柳小华最近的柳老忠更是吃惊得直揉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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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小华,不,皮小乐惊慌之下就要往外跑,却被顾老寿“咔哒”一声,重新用**铐在了被告席的横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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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6 J* x' y1 u2 m  T' x! G4 x0 U  这下法庭全乱了套,皮小乐成了注目焦点,各路记者的照相机对着他“噼里啪啦”拍个不停,人们都站起身伸长脖颈直向被告席上挤。法警们赶忙站成一排上前阻挡,大法官没命地乱敲法槌,总算使大家各就各位。+ q- G! m, K7 K- U/ s( X

6 z4 E# e5 ]6 @& J- z6 R  大法官连揩头上的热汗,总算有点开了窍:“侬这个、侬这个皮小乐为什么要冒充柳小华?可、可是那个柳小华到哪儿去了?莫非、莫非死在蒲溪板房里的是柳……”4 ^# v- b% l'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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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正是柳小华!”顾老寿接口道。“不不不,柳小华不是我杀的!”皮小乐尖声叫道。! p, O  c! a% {* Q/ a+ ^" S6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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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寿面不改色地说:“呵呵,皮小乐,你说这话,言下之意,是承认蒲溪那具死尸确实是柳小华了?”/ {$ G' {: D, ]; F% ^2 s

$ L* [' w* D6 S: c5 G8 f2 u  皮小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言,一时张口结舌,额头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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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g+ g* L7 ]7 s  这时,着急的除了皮小乐之外,还有他的辩护律师何宇鹏。何宇鹏挤上前,结结巴巴地对顾老寿道:“请你,请你不要对我的委托人设置语言陷阱!”又从皮包里抽出一卷材料,反诘道,“蒲溪、蒲溪那具死尸不是柳小华的,因为根据你们警方的问讯记录,柳小华第二天还在大通旅社接受过你的问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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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寿对何宇鹏嘲讽地一笑:“哼,别忘了你的委托人是柳小华!现在怎么倒为皮小乐辩护了呢?”接着从衣兜里拿出两张照片,“还是让事实说话为好。这是我们当初在蒲溪现场勘验时拍下的两张照片,一张是死者的脚趾照,可以清楚地看到死者的左脚有六个脚趾头;另一张是死者的内裤照,是永安百货公司最新推出的尖角斜纹内裤,在小开们中间最为时髦。老忠啊,我想你应该能从这两张照片中认出死者到底是谁,我记得你说过你家二少爷左脚有六个脚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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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v$ U2 A) _$ o5 P) {4 a/ W  柳老忠接过照片,顿时泪眼婆娑:“是,是我家二少爷,没错!我家二少爷乳名小六子,就是因为他的左脚有六个脚趾头,这条尖角斜纹内裤,是二少爷特意吩咐我去永安公司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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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寿继续质问皮小乐:“皮小乐,你的灯笼裤、皮夹克和订婚戒指,还有那二十枚大洋钱,怎么跑到柳小华身上去了呢?而柳小华的一身衣饰和金丝边眼镜,又怎么跑到你身上来了呢?也就是说你为什么要和柳小华互换身份呢?”* M/ G, q1 t- i" q

9 h4 m4 q! H* g  皮小乐头耷拉得像烧鸡,整个法庭安静得能听见落地的针响,只回荡着顾老寿的声音:“你不说,我来说!很显然,柳小华是被你以蟋蟀为饵引诱到镇上来的,被害的地方也是你精心选择的——柳小华的头颅被你故意拖到水凼中让其腐烂,而蒲溪两岸芦苇丛生,尸体十天半月也不会被人发现。你和柳小华互换了衣服,并把杀人凶器羊角锤丢到现场,随后你扮演成柳小华回到大通旅社。由于柳小华这个小开之前从未来过镇上,而你又装做感冒变了腔调,因此大家包括我在内都被你蒙了过去!”4 _3 \6 e$ z'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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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如同你预想的那样,案发后,你成了死者,而你扮演的柳小华则成了凶案嫌疑人,被关进了局子,可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做呢?说来这是案中有案啊!当初你以代购股票分红设了个骗局,骗了镇上的财东们上百万元的巨款之后,最好的脱身之计莫过于找个‘替死鬼’替自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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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你想起了柳小华,以前在上海滩曾跟随过的主人!据我所知,柳小华这个小开只知吃喝玩乐,而无防人之心,而且,由于年岁相差很大和争夺家产的关系,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柳大华从来对他不管不顾,兄弟俩连面都几乎不见的,而管家柳老忠又老眼昏花的。因此在你的眼里,他成了当替死鬼的最合适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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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老忠恍然大悟,跺着脚痛心地冲皮小乐怒吼道:“你这个小瘪三,本是个差点儿被人打死的贼骨头,幸亏我家二少爷可怜你,让你当了他的小跟班。只是二少爷不争气喜欢赌博,有时候赌输了欠别人的钱,你们长相身材差不多,他便让你戴上假发套、贴上假胡须冒充他。事后虽然你免不了挨顿打,但二少爷不曾亏待你,给你不少大洋钱!不料想你竟然把二少爷给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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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柳老忠又不免疑惑道:“只是你这个小瘪三,装扮成我家二少爷后却又为啥把自个儿关进监牢呢?你这不是作茧自缚吗?”- K, n, k0 [  _7 B

- ^3 B$ ~% S) r% {# G6 \1 _  顾老寿“呵呵”一笑,揭开了这个谜底:“皮小乐李代桃僵装扮成柳小华,打了一个时间差。起初,在他的瞒天过海之下,我们只把这个案子作为‘皮小乐失踪案’来处理的,轻而易举把‘柳小华’放过了,因为他当时也是受骗者啊。直到一个月后蒲溪板房尸案发生,我们才把他这个‘柳小华’作为嫌疑人监禁起来。而在这之间的一个月,他已经以皮小乐的身份偷偷潜回镇上,分别出现在刘大有的修表铺、周进财的早点铺和‘摩登时代’照相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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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三家门庭冷落、偏僻闭塞的店铺也是他精心选择的,目的就是悄悄留下皮小乐仍活在人世上的证据,以便在今天的法庭审判上让何大律师突然拿出来翻案,从而能顺利地走出法庭,以后就用柳小华的身份在上海滩逍遥快活!不过,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也露出了不少马脚,比如当初把史丹利羊角锤丢在现场,就很令人起疑,岂有不知掩藏凶器的凶手?分明是在设圈套呢!而死者六个脚趾头的左脚和时髦的尖角斜纹内裤更不消说了。今天,这个柳小华一出场,一看那油亮的大背头和神气的小胡须,我断定此人就是皮小乐!须知,拘禁所里不能理发,更无法修剪胡须,这大背头和小胡须岂不是假的?”, w- G  M; q+ ?. n8 Q( {3 H

4 |( F9 p1 |$ G8 |+ T  顾老寿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直视何宇鹏道:“何大律师,正如柳老忠所说,皮小乐是一个小瘪三,股票分红骗局和柳小华被害这样的连环案,复杂的案情绝非他一人之力所能办到的,他只不过充当了一个马前卒而已,在他的背后,定然有一个专门谋财害命的团伙黑帮在操纵,相信我们警方会顺藤摸瓜,真正把此案弄个水落石出!”何宇鹏脸色煞白,浑身筛起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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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_1 q: ]2 ~" i% w4 A  法庭大哗。" z$ R7 G" }" j' r6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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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小乐像条癞皮狗似的瘫倒在地,而上了当的叶玫瑰号啕大哭起来,镇上的财东们则咬牙切齿地咒骂着。2 r* w- D6 H1 t0 Z( B5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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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检察官站起身,先拿出拘捕令宣布将皮小乐拘押,又对大法官鞠了个躬,语气沉重地道:“尊敬的大法官,由于案情出现重大变化,检方决定撤销皮小乐被害一案,同时,就柳小华被皮小乐杀害一案向法庭提起公诉!”! Z' S5 Q4 D( b3 Q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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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法官法槌一敲:“本法庭接受并将择日审理此案!”( R2 M" ?& k.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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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们手中照相机的闪光灯又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没有人注意到顾老寿悄悄退到了法庭一角,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今天一早,警察厅已对他颁发了退职令……
 楼主| 发表于 2016-9-29 19: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李永来 于 2016-9-30 11:5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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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篇文章除了故事情节走向大致相似,核心诡计:凶手和死者的身份互换之外,还有两点引人怀疑,一是案件的最开始,发现尸体的地点,前者是渔船船屋底部,后者是蒲溪岸边木板房里;二是案件的高潮,当庭逆转,都是饭店老板或商店老板看到了已经死去的死者,在当庭审问时逆转不利局面。尤其是第二点很让人起疑,因为这是一个比较复杂且关键的情节,凶手都是故意以“死者”身份现身让人们看到他的。; Y3 y. f0 `& m1 d

9 |2 L0 t0 p! {6 k我对此事给吞墨鱼老师造成的困扰表示抱歉,我并非有意为难,只是作为一名推理小说爱好者,深知诡计的设计是其核心,本格派的推理小说在创作时大都是先设计诡计,然后根据诡计安排故事情节。$ l( r) k/ d* h8 ?0 ^- t2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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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问一下编辑老师,如果您在之前就看到过这篇侦探小说,吞墨鱼老师的这篇作品还能发表吗?这种程度的情节重合在故事会杂志的可接受范围内吗?
发表于 2016-9-29 20:02:19 | 显示全部楼层
由于外国语言风格差异原因,虽然前两天搜到这篇文章了,但还没细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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